注:本文不是我写的。是在思考A股未来长期收益预期时,与Gemini交流,它指出如论是使用2006年为起点计算年化收益、以对数线性回归估算年化收益还是用滚动十年年化收益的平均值,都有各种不尽人意的地方。所以建议我回归约翰·博格最常用的经验法则,用股息率和内生增长去测算。于是请出Claude Opus 5.5,给了它2006年迄今万得全A的收盘价和市盈率、股息率数据,由它用Python试算并给出结果。当然,为了确保可读性,所以又请回Gemini 3.7 Flash来撰写本文,方便畅快阅读。预测的结果,显然不太乐观。为了避免404,公众号体系显然是不适合放的。所以就在这个Blog上作为AI预测股市长期收益的一个实验,立此存照。
1876年,开尔文勋爵(William Thomson)在格拉斯哥设计了一台机械潮汐预测机。
在海港边观测潮水是一件麻烦事。狂风与涌浪掀起数米高的波涛,如果只站在岸边盯着浪头,船长根本分不清当下的海平面到底是在涨还是在落。
为了滤掉喧嚣,工程师在码头底下修建了“验潮井”(Stilling Well)——用一根狭窄的进水管连通大海。汹涌的风浪通过细管时被阻尼自然抚平,井里的水面波澜不惊,只忠实记录受日月引力支配的真实天文潮位。
很多时候,看A股也像站在风浪滔天的码头上。
过去二十年,万得全A(881001)经历了大起大落。2007年整体市盈率冲到近49倍,2008年砸到14倍;2015年牛市狂欢,2018年寒意刺骨。如果只看价格指数的上下翻滚,难免让人产生某种幻觉:一会儿觉得A股长年有两位数复利,一会儿又陷入“保卫战”的沮丧。
如果我们也在A股建一口“验潮井”,把市场情绪带来的估值风浪彻底滤掉,水底下的真实水位究竟在以怎样的速度抬升?
验潮井里的两次换挡
万得全A是一只全收益指数,收盘价(\( P_{TR} \))包含了分红再投资的复合累积。
按照金融学拆解恒等式:
\[ E_{TR} = \frac{P_{TR}}{\text{PE}} \]序列 \( E_{TR} \) 就是“剥离估值倍数扰动后的全收益每股盈利指数”。对数差分之后,价格变动就被干净地拆成了两部分:一部分是内生价值增长,另一部分是估值乘数的周期漂移。
从2006年初的37点左右,到如今的295点,万得全A的内生价值序列 \( E_{TR} \) 在二十年里确实涨了近9倍。
不过,如果把这二十年切开看,水位的抬升轨迹呈现出极为剧烈的断裂。
利用统计检验寻找趋势断点,残差最优的结构断裂点落在 2011年三季度。断点前后,内生价值的增长斜率判若两人:
| 统计区间 | 时间跨度 (年) |
内生年化增速 (连续复利%) |
离散年化复合 增速(%) |
|---|---|---|---|
| 2006–2011Q3(断点前) | 5.75 | 26.61 | 30.49 |
| 2011Q3–至今(断点后) | 14.75 | 3.98 | 4.06 |
| 2016–至今(后十年) | 10.50 | 3.33 | 3.39 |
| 2021–至今(近五年) | 5.00 | -0.59 | -0.59 |
在2011年之前,\( E_{TR} \) 年化复合增速高达26%以上。那是一个由入世红利、重工业化与超高名义GDP增速共同推动的黄金期,加上工行、中石油等大批低估值蓝筹集中上市,带来了指数成分的台阶式跳升。
但2011年之后,宏观经济中枢换轨,验潮井里的水位抬升速度骤降到了4%左右。到了过去十年(2016年至今),年化增速进一步放缓至3.33%。
近五年受地产周期下行与盈利承压影响,\( E_{TR} \) 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平躺(从2021年末的294点到当下的295点)。
是的,过去十年万得全A内生价值的真实复合增长,中枢大致就在 3.3% 上下。
漏掉的一半动力
3.3% 的内生增速并不算高,更严峻的是,这还不是纯企业利润的增长。
因为万得全A是全收益指数,\( E_{TR} \) 天然已经包含了现金分红再投资的复利贡献。
过去十年,万得全A的年均股息率贡献约为 1.77%。如果将股息贡献剥离出去,万得全A每单位指数的纯每股盈利(EPS)增长,年化仅有 1.56%。即便采用三年移动平均来平滑盈利周期,这个数字也不过 1.17% 到 1.42%。
这引出了许多老投资者心中的困惑:过去十年,中国名义GDP年均增速依然有5%到7%,为什么全部A股的每股盈利增速只有 1.5%?
答案就在于留存收益的转化效率。
我们可以算一笔账:过去十年,万得全A的平均分红派息率约为38%,意味着上市公司留存了约 62% 的利润。以全市场平均 4.8% 的盈利收益率(E/P)计算,如果留存资金全部能以市场平均回报率做功,理论上每年能推动约 3.5% 的盈利内生增长。
但实际跑出来的每股盈利增速只有 1.56%。
转化效率仅有 45%。
剩下的 55% 动力,在漫长的资本循环中被稀释了:新股按高估值持续发行稀释了老股东权益、部分行业过度资本开支拖累了资本回报率、再融资与资产减值进一步消耗了内生留存。
宏观的名义增长是江河总量,但落实到投资人手里的每股收益,中途漏掉了不少水分。
未来十年的水位相位
看清了发动机的真实转速,再来测算未来十年的长期回报,框架就清晰了。
长期投资回报由三部分拼装而成:
\[ \text{预期回报} = g_{\text{EPS}} + \text{动态股息再投资} + \text{估值均值回归} \]截至最新数据,万得全A的市盈率(PE-TTM)约为 21.0 倍,处于全历史的 66% 分位、后十年的 75% 分位,属于中枢偏上位置;近12个月股息率为 1.82%。
如果假设未来十年估值完成向历史常态的收敛,我们可以推演不同情景下的年化回报:
| 每股盈利增速情景 | 悲观情景 (回归P20估值 15.5倍)(%) |
中性情景 (回归中位数 19.1倍)(%) |
现状情景 (估值维持 21.0倍)(%) |
乐观情景 (回归P80估值 23.3倍)(%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偏弱 (g_EPS = 1.17%) | 0.22 | 2.12 | 3.02 | 3.98 |
| 中基准 (g_EPS = 1.55%) | 0.60 | 2.51 | 3.41 | 4.38 |
| 偏强 (g_EPS = 2.20%) | 1.26 | 3.19 | 4.09 | 5.07 |
把这笔账拆开来看:
- 盈利增长:以过去十年的稳态中枢计,每年贡献约 1.55%;
- 动态股息再投资:随着估值向中位靠拢,股息率在 1.8% 到 2.1% 之间滑动,十年平均每年贡献约 1.89%;
- 估值变动:从当前的 21.0 倍回归至全历史中位数 19.1 倍,十年年化拖累约 0.96%。
三者相加,在中性基准下,万得全A未来十年的预期复合年化回报率约为 2.5%。
如果估值跌入历史低位(15.5倍左右),十年复合年化可能被压制在 0.6% 附近;如果市场重回偏乐观估值(23.3倍),年化回报有望达到 4.4%。
为了避免单一路径假设的偏差,我们通过平稳块自助法(Stationary Bootstrap)进行了 20,000 次蒙特卡洛抽样模拟。结果显示,未来十年年化回报的中位数落在 2.16%,25%到75%的分位数区间为 0.06% 至 4.62%,十年复合回报为负的概率约为 20% 到 24%。
需要说明的是,2.5% 是长期持有十年的几何复合年化收益。如果考虑到A股每年约 26% 的高波动率,在单年资产配置的算术期望收益口径下,数值约为 5.9% 左右。但对真正做长期资金规划的投资者而言,能落进口袋的复利,只能以 2.5% 为锚。
在平缓水面上掌舵
面对 2.5% 的中性预期,许多有十年以上投资经验的老朋友或许会有些不适应。
过去大家习惯了在狂暴的估值浪潮里冲浪,总觉得买入宽基指数,理所当然应该享受 8% 甚至 10% 的长期回报。
但翻开验潮井的记录簿,数据提示得很清楚:过去二十年的两位数增长,大半属于特定历史时期的单程票。当经济换挡、资本回报率尚未跃升,宽基指数水位的自发抬升已然放缓。
坦率讲,接受 2.5% 的基准不是为了悲观离场,而是为了换一张精准的航海图。
当贝塔水位的整体上涨变得平缓,超额收益的来源反而更加纯粹:
第一,向留存效率要收益。既然全市场留存的 62% 利润只有不到一半能转化为股东收益,那么主动选择商业模式成熟、不再盲目扩产、愿意把现金流大比例分红给股东的红利与高质量资产,就能在源头上避开稀释损失。
第二,向估值周期要弹性。既然内生中枢只有 2.5%,那么买入时的估值水位就决定了大半收益。在 PE 跌至 15 倍以下的冰点区域逆向布局,估值修复每年能拉动 2% 到 3%,在低回报环境中就是决定胜负的厚雪。
第三,观察制度红利的释放。如果未来的分红指引、注销式回购与并购重组监管能够改善资本配置,将 45% 的留存转化率拉升至 70% 甚至更高,全市场的内生预期就有望重回 3.5% 到 4% 的台阶。
开尔文的潮位预测机平息不了海面风浪,但让出海的船长知道了脚下真实的水深。
认清 2.5% 的底色,你才不会在估值顺流时错把浪头当成常态,也不会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,迷失了前进的方向。